第7章
何淼瞟了眼墻上的掛鐘,晚上九點一刻,距離他開始做真題卷已經過去一小時,卷面完成小半,頭上冒了一層汗。
他想著把室溫調低點,余光發現蕭謝坐在沙發上看書,是本關于心理學的。
之前何淼翻過一眼,全他媽的英文,單個字母都認得,連在一起跟天書一樣。
蕭謝已經看到三分之二,與其說他在看,不如說他在發呆。
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幾次茶幾上的手機,沒有來電,沒有短息,屏幕漆黑一片,蓋了棺材板一樣。
何淼從他身前走過,調了室溫,然后,一屁股坐到了蕭謝的手機上。
像是壓住了對方的三魂六魄,惹得失神的蕭謝突然抬眸,愣愣地盯著何淼。
“我姐出差了,你不至于這樣失魂落魄吧?況且不是還有我嗎?”
何淼噙著笑,“你把我想象成她唄,好歹我們也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弟,我學她走兩步,扭一個給你看看?”
蕭謝黑線掛了一臉,看了眼手表,“你浪費了五分鐘。”
這一提醒,何淼才想起自己還在模擬測試,一溜煙撲向卷子。
蕭謝盯著茶幾上的手機,覺得有必要消毒一下,手中的書剛合上,他的手機就動了。
來電是個陌生號碼。
同樣的號碼昨天也打來兩次,他一般不接陌生電話,不過,這人已經是第三回了。
對方掛斷前,蕭謝最終按了接聽,他拿起手機走向陽臺。
“蕭謝?”
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,蕭謝一時沒聽出是誰,直到對方再次開口,“聽不出我的聲音?”
男人低笑,“沒關系,畢竟你從來沒當我是你哥。”
蕭謝眼眸微沉,“什么事?”
打電話的是高秋杭,蕭謝生父的養子,蕭恒集團旗下酒店產業的總負責人。
高秋杭一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,頎長的背影立在高樓的落地窗前。
這處蕭恒集團的摩天大廈踩著cbd的寸金寸土,俯覽著金融商戰場上的洶涌沉浮。
聽出蕭謝的不待見,高秋杭輕輕一笑,“沒什么大事,就是很高興你想通了,愿意留下來。”
他在秘書遞來的文件上簽了字,又說,“董事長倒是希望你進小姑的經濟管理學院,畢竟你是他親兒子,往后肯定要把蕭恒交到你手上他才安心。”
高秋杭笑了笑,“今年小年,奶奶過七十大壽,十多年了,因為你不在,她一直不肯過生日,前陣子你說‘小年會回來’,她高興得都年輕了好幾歲。”
“我只是蕭家的養子,在蕭家鞍前馬后這么多年,遠不及你一個從不回來的親孫子一句話。蕭謝,我從沒想過要同你爭什么,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但董事長是真的老了,你是他的親兒子,沒必要同他置一輩子的氣。”
高秋杭一番話不卑不亢,情真意切,說完,耐心等著蕭謝回復。
慢了幾秒,蕭謝說,“高秋杭,你與其在我面前扮演孝子賢孫浪費時間,不如好好想想,怎么讓凱旋酒店明年的季度報表弄得好看一點。”
他掛了電話。
蕭謝的母親四年前抑郁癥自殺,十多年的煎熬,不是外人一兩句輕描淡寫就能過去的。
母親沒讓他改姓,遺言里讓蕭謝回國,是有認祖歸宗的意思,可他骨子里,早就不是蕭家的人了。
聽著電話里冰冷的掛斷聲,高秋杭臉上的從容一斂,他雙手插兜,睥睨著腳下繁華。
扮孝子賢孫啊,呵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