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

      謝廷玉按住謝廷章的手,道:“我不逼二哥,二哥好好想一想。只要二哥一死,大夫便會立刻上門。”

      他說完后,便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      謝廷章安靜片刻,忽然笑出聲來。

      起先笑聲不大,只是瘆得慌,后來笑聲卻越來越大,有發(fā)狂之意,叫外頭的下人都心驚膽戰(zhàn)。

      不知笑了多久,他吩咐外頭的人將二皇孫抱來。

      二皇孫不過一歲,此時已燒得整個人陷入昏睡,奄奄一息。

      這是他最疼愛的兒子。

      前太子側(cè)賢妃哭著問他如何是好。

      他摸了摸兒子的小臉,輕輕拍了拍側(cè)賢妃的脊背:“會沒事的,我叫人請?zhí)t(yī)。”

      前側(cè)賢妃驀然落淚,若是有太醫(yī)肯來早就來了。

      太子又握住她的手:“你跟著我受苦了。”

      她是打十幾歲就跟著他一路過來的,這兩年他冷落她不少,事到如今才知道她的好。

      他又安撫她兩句,親了親她額頭,叫她下去。

      然后要來紙筆,留下一封手書,望著窗外暗沉的天色,將白綾懸掛于橫梁之上。

      一直跟著他的內(nèi)侍拎了食盒推門而入,頓時痛哭流涕:“不過是一句話,怎么就逼死了當(dāng)今太子?”

      *

      蘇青珞正在琉璃燈下給陸衡之縫新的里衣,聽到太子自盡的消息時心中復(fù)雜。

      第一個念頭是問:“大人呢?”

      紫鳶道:“大人還在書房。”

      從寺廟回來后,陸衡之便一直沒出來。

      蘇青珞擔(dān)心他,放下手里的衣裳去了前院。

      宋聞?wù)驹跁块T口,見她來了立刻像見了救星:“您快進去看看吧,大人悶了自己好一會兒了,還不許人進去,從沒這樣過。”

      蘇青珞緩緩?fù)崎T而入。

      燭火被風(fēng)吹得晃動了一下。

      陸衡之在墻上的黑色影子也跟著晃了晃,最后歸于平靜。

     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,微閉著雙眼,一動不動。

      蘇青珞走到他身邊,伸手抱住他:“三哥......”

      陸衡之將頭輕輕枕在她肩上,似要她替他分擔(dān)些重量。

      蘇青珞就這么靜靜地陪著他。

      許久后,陸衡之才啞道:“回去睡吧,明天陪我去一個地方。”

      “好。”蘇青珞手掌輕撫他臉頰,“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。”

      隔日一早,陸衡之沒帶旁人,親自駕著馬車,帶蘇青珞去了郊外的一處山腳下。

      下了馬車,他扶蘇青珞下車后,將踏雪的韁繩松開。

      踏雪今日似格外懂事,平日抬得老高的驕傲的頭顱始終低著,只默默吃草。

      此時天才剛亮,冬日里的山里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,充斥著寒意。

      蘇青珞已經(jīng)穿了件披風(fēng),但陸衡之仍將身上狐裘大氅摘下來披到她身上,一手拎著酒,一手牽著她的手往里走。

      沒走多遠,蘇青珞便看到了陸衡之父母的墓碑,心里有種格外荒涼冷寂之感,不覺握緊了陸衡之的手。

      陸衡之神色平靜,將酒擺在父母墳前,牽著蘇青珞跪下,平聲道:“爹,娘,兒子帶青珞來看你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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