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
      窗外雨聲潺潺。

      老太太肅然道:“陸衡之這一脈實則與我們家親戚關(guān)系實在有些遠了,雖都住在京城,往來卻不算密切。陸衡之十二歲時,他父親陸仁突然患病去世,家里一下斷了生計,他也上不起原先的學(xué)堂。

      “他母親求到我面前,希望能讓陸衡之在陸家族學(xué)念書。這不是什么大事,我自然應(yīng)了。

      “當初不過是無心之舉,誰也沒想到,他竟然中了狀元,一路平步青云,入閣成為首輔。

      “更讓人想不到的是,他當了首輔的第一件事,便以偽造官銀為由,親自將他親叔叔陸仲下獄問斬?!?br/>
      蘇青珞一顆心揪起來,問:“那他叔叔當真?zhèn)卧炝斯巽y嗎?”

      老太太道:“他叔叔是個銀匠,不過打著玩造了兩三錠官銀罷了,實在罪不至死。據(jù)她嬸嬸說,是陸衡之公報私仇,但究竟具體為什么,誰也不知道?!?br/>
      老太太嘆息道,“那可是他嫡親的叔叔,他殺起來連眼都不眨,更別提后來被他打死的小廝和丫鬟?!?br/>
      她語氣微沉,“青珞,你真嫁給他,琴瑟和諧還罷了,倘若一旦有不順他心意之事,只怕他不會善待你?!?br/>
      “你好好想想,若是反悔,我即刻命人攔他入宮?!崩咸鼻械溃霸偻砜删蛠聿患傲恕!?br/>
      蘇青珞平靜地搖了搖頭:“外祖母,我信他不會害我?!?br/>
      她語氣肯定。

      老太太急道:“你如何能如此肯定?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??!”

      蘇青珞握住老太太的手,低聲道:“外祖母,有件事我撒了謊。先前我說在圣安寺遇險,房間內(nèi)雖然燃了媚香,但因為我開了窗戶,所以未中媚香的事是假的。”

      “那媚香太烈,我并未躲過去,但此事實在難以啟齒,所以我一直隱瞞未說?!?br/>
      老太太臉色一變:“你、那你跟他?”

      蘇青珞搖頭:“陸衡之并未碰我,他......很君子?!?br/>
      老太太不覺松了口氣。

      蘇青珞又道:“之后的賞花宴上,我險些同玉陽公主撞衫,也是他幫了我。前日遇見寧海路,亦是他出手?!?br/>
      她伏在老太太肩上,一下下安撫著她的脊背。

      “外祖母,眼見為實。陸衡之雖然有時候手段有些......嚴厲......”

      老太太沒忍?。骸爸皇怯行﹪绤??”

      蘇青珞說話有幾分心虛:“比較......嚴厲?!?br/>
      老太太無語。

      蘇青珞接著說:“但陸衡之并非不講道理的人。有些事情我們并不知道前因后果,也不能管窺蠡測。”

      “比如他教訓(xùn)寧海路,第一回也只是當街潑了他水,若非寧海路當街對我失禮,相信他也不會下手那么重?!?br/>
      “外祖母,我相信我看到的,陸衡之是個好人,他從來不曾害我。”

      “何況,我......心里有他?!?br/>
      這話不能同陸衡之說,此刻卻忍不住將心里話告訴最親的人。

      “我想跟他在一起,哪怕每日只是看到他,也是開心的。”

      老太太一時神色復(fù)雜:“他為你倒也算費心?!?br/>
      想起許久前陸衡之看蘇青珞那個眼神,她無言片刻,道,“罷了,事已至此,只希望他待你真心。你嫁過去后,也要盡量順著他?!?br/>
      “是?!?br/>
      蘇青珞想,陸衡之既然不近女色,又需要一個妻子,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,想必他不至于為難她。

      *

      寧海路當街被陸衡之廢了左手,回來又被父親罵的狗血淋頭,要他去道歉,他深覺是奇恥大辱。

      恰逢好友程淮來探望。

      程淮問:“我聽家妹說她今日上街剛好瞧見你被陸衡之傷了,傷得厲害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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