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蟬鳴鳥叫的清晨。薛白出了暫住的小木屋,身上依舊帶著青嵐摟著他睡覺時留下的少女氣息。這已是他在灃谷監住的第五日,只覺山居的日子太過簡單枯燥。唯有王維最是適應,天不亮就會去采些露水煎茶。這種事很繁瑣,兼山中不便,一整天也就煎一壺茶。薛白也嘗過,不好喝,根本就是難喝。“摩詰先生不會被蚊子咬嗎?”“心靜,則蚊蟲避之。”“先生怕是被檀香熏入味了,因此蚊子不咬。”王維不說話了,盤膝坐在那閉目養神,轉動著手里的佛珠。薛白想了想,道:“山居何事?松花釀酒,春水煎茶。”“好意境,亦有韻律。”王維問道:“新詞牌?”薛白只知一句,此時亦不說話了,坐在那看著遠處造砲的進展。安帛伯正在重新造一座更大的巨石砲,大得像是一座塔。王維談興一起,不由問道:“對詩嗎?”“不對了,晚年唯好靜,萬事不關心。”“這卻是好詩句,可有后文?”“沒有,摩詰先生叫我‘殘句詩人’罷了。”山路那邊忽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