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又不是刻薄寡恩的昏君。 “辭官就不必了。” 話音落。 李大人連跪都跪不安穩了,話雖然是這樣說的,兒子嫖妓被抓和他確實沒什么關系。 這要是擱在某個武勛,又或者某位臉皮厚的六部官員身上,也沒什么大不了的,最多是被同僚嘲諷幾句。 試問。 天下間有不偷腥的貓兒么? 可李大人不同。 他是清流。 平時宗師一本正經,每天將大道理掛在嘴邊上,動不動便用圣人的道德標準要求少年天子。 他要求天子不能縱情聲色,不能貪圖享樂,要勤勉,要事必躬親…… 天子稍稍犯了一點小錯,李大人那雙牛眼便會狠狠瞪了起來,得理不饒人,非要逼迫天子認錯不可! 可突然之間。 李大人自己都不干凈了,不純潔了,就算他臉皮再厚也不能在左僉都御使這個位置上坐著了。 他自己都家風不嚴,教子無方,還有什么資格教育天子? 世上本沒有這般道理。 于是在紛飛的大雪中。 匍匐跪地的當朝都御使,與一臉嘲弄的少年天子,還有泥菩薩一般入定的內閣重臣們,組成了一幅怪異的山水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