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妥協(xié)的后果，當然也很嚴重。

    魏博、幽州等鎮(zhèn)降叛不定，最終歷經(jīng)五個朝代，才勉強收了各地節(jié)度使的大權(quán)。

    邵樹德若是肯讓人“帶資進組”，像折家、諸葛家一樣，委以大權(quán)，肯定能在紙面上有更快的進展，但敢嗎？

    “大帥，名器不可輕授，慢一點就慢一點，穩(wěn)當。”陳誠說道：“萬一有人造反奪權(quán)，我等尚可依附新主，邵氏族人何依？”

    其實，陳誠也依附不了新主。他這種核心幕僚，就和敬翔一樣，多半是上吊的命……

    “今已得朔方、隴右、河西、邠寧、涇原、渭北、華州等鎮(zhèn)，鳳翔、興元亦多有親近，再拿下金商、陜虢、河中，四塞之勢已成，京兆府還不是任憑揉捏？”說到這里，他壓低了聲音，道：“便是裂土稱帝亦無問題，何必呢？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邵樹德一笑，道：“便是我許給張全義節(jié)度使之職，他也不敢接受。宣武近在咫尺，靈夏則遠在天邊，如何抉擇，并不難。”

    “這新安縣，不攻了。”邵樹德說道：“若折損太多精銳，朱全忠大軍壓過來，還怎么打。繼續(xù)搶掠人口，大不了，我自關(guān)起門來做土皇帝。其后日日東出，襲擾全忠，讓他疲于奔命，最終財窮力竭，打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大帥可就要關(guān)注兩個方向了。”陳誠說道：“陜虢、河中為其一，山南東道為其二。此為兩條勒死全忠的鐵臂。”

    河中、陜虢是北面東出的通道，山南東道的襄、鄧、唐等州，亦可北伐淮西的蔡、汝、許等州，都非常關(guān)鍵。

    “折家……”邵樹德沉吟了會。

    邵承節(jié)繼承人的位置還真不能動了，這是栓住折家最大的依憑。下一代，或還需要繼續(xù)結(jié)兒女親家，加深關(guān)系。

    娶折家女是萬萬不能了，會讓鎮(zhèn)內(nèi)政治平衡被打破，那就只有嫁女了。而娶了邵氏女的折家子弟，當然要做折家家主，這是必須的。

    “不談這些了。”邵樹德坐會交椅，道：“鐵騎軍大破汴軍，俘兩千余人。這些人，能不能用？”

    “暫時不能用。”陳誠回道：“若全忠之勢日衰，降兵盡可用之。然其如日中天，不可用。不如將其送往豐、勝、涼、甘，打散安置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精兵啊，真是可惜了。”邵樹德嘆道：“不能讓他們?nèi)觥⒏剩瑳茉娨蝗f七千降人安置在那邊，若兩相串聯(lián)，恐生事端。發(fā)往青唐亦不妥，還是去河、蘭、成、階諸州吧。”

    尤其是階州，從吐蕃手里拿回來后，幾乎渺無人煙。蕭遘從關(guān)中遷移民戶，至今也只有八百戶，種地、養(yǎng)蠶、放羊，還有最近兩三年剛搞的培育茶樹。

    隴右十州三十二縣，按照大順元年（890）的數(shù)據(jù)，不斷遷移民戶兼蠶食吐蕃、羌人，已有編戶之民74000余戶、37萬余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