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好問和陳規(guī)一起微微束手，卻都沒有反駁什么。

    而趙官家也干脆挑明：“朕想救韓世忠……韓良臣不能死！他是朕的腰膽！朕根本不敢想韓世忠一旦死在長社，將來誰能撐大局？岳飛固然是個良才，但你們也說了，他才二十七，而且刀劍無眼，若韓世忠都能盛年陣歿，天知道將來他又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城墻上，眾人相顧無言，卻沒人覺得意外，按照官家之前對韓世忠的看顧，這個理由絕對可信。

    “官家想救韓太尉當(dāng)然可以理解，韓世忠國之大將 不可不救，但哪來的兵馬呢？”就在這時，呂頤浩忽然攏手開口，搶在了呂好問之前發(fā)問。“按照這幾日樞密院收集的軍情，完顏撻懶雖然處處分兵，但他本人卻應(yīng)該是坐鎮(zhèn)長社城下，親自圍攻長社，而且周邊兵馬，從北面中牟的耶律馬五，到南面撻懶的女婿蒲察鶻拔魯，他手上合計(jì)也有四萬兵馬，且多騎兵……那么三五日解圍不成，只會被金人大軍聚殲于城下……須有大軍！”

    “不錯。”呂好問也連連嚴(yán)肅點(diǎn)頭。

    “東京城內(nèi)有兩三萬，開封府南邊有三四萬，讓李彥仙放棄河北，只固守陜州，說不得還可以再聚集一些，再加上劉寶、田師中的殘部……都集合起來，十萬不大可能，七八萬總能有吧？”趙玖正色做答。

    “東京不管了嗎？”兵部尚書陳規(guī)當(dāng)即惶急相對。

    “存地失人，則人地兩失，存人失地，則人地兩存。”回答陳規(guī)的乃是樞相呂頤浩。“東京城當(dāng)然重要，但卻不及韓良臣……救下韓良臣，便是東京有失，也遲早能打回去！可如眼下這般耗下去，五河諸城遲早一一淪陷，到時候東京又拿什么保？”

    陳規(guī)一時啞然。

    “朕細(xì)細(xì)想過此事的。”趙玖趕緊制止了二人爭斗。“東京距離長社不過兩百里，而金軍最近東京的乃是中牟耶律馬五部，一萬人，相距五十里……攻城與解圍不是一回事，若能集合兵馬救出韓世忠，再折返東京休整，耶律馬五來不及攻下東京。”

    眾人再度陷入思索。

    而片刻之后卻是胡寅認(rèn)真出聲：“官家說的有理，韓世忠本朝名將，不能不救！”

    緊接著，小林學(xué)士也不再沉默：“韓世忠確實(shí)要救！”

    “臣也以為當(dāng)救！”一直沒吭聲的閻孝忠終于也不顧與陳規(guī)的交情，毫不猶豫拱手相對。“否則天下人何以見官家之誠？”

    城頭上，一位相公，一個內(nèi)制，一個南陽府尹，一個御史中丞一起表達(dá)了對天子的贊同，這件事情就不可轉(zhuǎn)圜了。

    實(shí)際上，呂好問也不再堅(jiān)持，而是拱手而言，回到了問題的關(guān)鍵：“若如此，再加上宗留守病情不可公開，就只能尋一位大臣為宗留守之副，然后督岳飛南下，整合東京留守司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趙玖沉默片刻，到底放棄了讓岳飛直接為帥的可能，但還是有些憂慮。“但只怕東京左近能為帥臣的不能放手給岳飛。”

    “官家勿憂。”呂好問微微一嘆。“臣想了想，還是有個好人選的……如今東京副留守權(quán)邦彥被困滑州，閭勍太尉被困襄城，那就只有兩個人選了，而官家又要一個看顧岳飛的人，就還得再去掉一個跟岳飛有仇的王彥，如此便只有最后一人了，而偏偏這個人選正合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