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說，三兄弟既然匯集一處，又大略明白了眼前情況，便不再多言，而是一起轉(zhuǎn)出這個山隘，又匯合了候在外面的一隊七八人親衛(wèi)騎兵，便一起往歸其實同樣在山坳中的營寨（吉青的匪巢）去了。

    冬日天寒，又是山間道 路，頗不好走，甚至路上還有零散的金人騎兵斥候，岳飛幾人一路辛苦，等到晚間方才回到只有幾百人的營寨中來。

    見到岳飛無事，早已經(jīng)被這位武藝高、治軍嚴的將領(lǐng)收服的本部軍官士卒們紛紛長出了一口氣，暗叫僥幸，等知道那王太尉也沒追究，反而放開了手腳后更是滿營歡騰。

    不過，事情還沒結(jié)束，晚間山中薄霧之下，剛剛進入帳中的岳飛尚未來得及用點熱飯，這岳統(tǒng)制最信任、最依仗，也是能力最強、官位最高的一個兄弟王貴卻忽然再度轉(zhuǎn)入帳中，儼然是有機密要私下來說。

    “哥哥捉的那金將為活命，竟然主動招了許多機密。”王貴壓低聲音相告。

    “從靖康元年算起，俺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熊包的金將。”岳飛放下飯碗，愕然一時，大小眼一睜，也不知道是在鄙視那金將還是不信自家兄弟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這不是正經(jīng)金將。”王貴不由冷笑對道。“這人雖是個韃子模樣，卻是個遼國韃子，而遼國韃子的秉性，哥哥還不知道嗎？”

    岳飛也跟著笑了。

    話說，他們兄弟幾個從軍經(jīng)歷豐富，早年時張顯還年輕，沒跟上，而王貴和湯懷卻隨他一起應(yīng)募了針對伐遼而設(shè)的敢戰(zhàn)士，在名臣劉韐麾下為卒，確實見識了不少遼國軍將，知道那些人暮氣沉沉，與大宋彼時無二，只是如今跟了新主子，不免又抖起來罷了。

    “那便可信了，且講一講。”岳飛重新端起飯碗，示意王貴細細說來。

    “兩件事！”王貴繼續(xù)低聲相對。“一則此番金軍南下，不是倉促相遇，而是大軍全軍南下，分東西兩路……”

    岳飛微微一怔，方才扒了一口飯。

    “西邊這里他說的清楚，乃是粘罕做大元帥，一共發(fā)了十個萬戶十萬兵，下面一百個千戶，上百上千個騎將，據(jù)說是要打陜州、洛陽，掃蕩河?xùn)|，甚至要進取關(guān)中……東邊那里他就不清楚了，只知道大約比照著來，是要掃蕩河北大名府，然后打青州那邊，說不得還要去打南京行在！”

    “那邊多少兵？”根本不知道趙官家已經(jīng)南逃然后又停下的岳飛再也咽不下飯，直接放下飯碗，嚴肅追問。

    “只多不少。”王貴也正色答道。“因為那邊雖無元帥，卻有十一個萬戶！領(lǐng)兵的先鋒和壓陣的副帥，更是金國老皇帝阿骨打的親兒子與堂兄弟。”

    初冬天冷，岳飛卻難得覺得胸口悶熱難言，費了好大力氣才消化了這些東西后，他才再度開口：“第二件事呢，怎么說？”

    “第二件事卻是說王太尉之前志得意滿，傳檄河北、河?xùn)|諸郡，到底是讓金軍有些慌亂，以為是正經(jīng)大軍，所以此地金軍卻是得了命令，要一定斬了王太尉才可南下……”不知道為何，帳中微微燭火下，王貴披甲立在一側(cè)，出口哈氣，白霧繚繞，似乎另有他意。

    “這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