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假牙呢？”

　　“不戴，不愛戴，又不到吃飯晌！”

　　“回頭我拉你去把那幾顆拔掉吧，咱們配一個整副的，戴著舒服。”

　　“臭小子，回來就惦記奶的牙？！”

　　老太太一瞪眼睛，乍一看挺威風的，但是牙沒兩顆說話漏風，顯得特別可愛。

　　桂海琴今年88，五個孩子沒了仨，下一輩四個孫女孫子里面，最喜歡的就是汪言。

　　因為汪言打小就又皮又孝順，該玩兒的時候玩兒，有點什么事的時候，真能耐住性子陪她。

　　拉著奶奶到樹蔭里頭坐下，汪言和她閑聊：“我大爺呢？嘛去了？”

　　“跑山去咧，研究怎么種樹！”

　　汪大有當了一輩子農民，而且是山里的農民，一聽說汪大元要開山，什么報酬都沒談，就勁勁兒的跟著上了。

　　汪家三兄妹不是正常沒的，那段經歷，給整個家庭都造成巨大的影響。

　　所以汪家不管是哪邊兒的親戚，都很團結。

　　一有什么事兒，所有人都幫忙出力。

　　“那研究得咋樣了？”

　　“能咋樣？你大爺笨的，能研究明白哈？”

　　汪言簡直哭笑不得。

　　老太太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對孩子各種嫌棄，對孫子正好反過來，啥啥都對。

　　好強一輩子，真不容易。

　　“外圍差不多就行，里面才是肉。”

　　汪言隨口安慰一句。

　　老太太又一咧嘴：“哪都不能差不多，種不好，我抽你大爺！”

　　暈！

　　好好的一句話，聽著跟罵人似的……

　　“真沒事，咱不指望外圍的東西吃飯，固得住水土就行。”

　　汪言勸的在理，但老太太并不打算聽。

　　“反正種不好，我進棺材里都合不上眼！”

　　哎喲我的奶奶啊，至于么？

　　汪言簡直哭笑不得。

　　開山是汪家的頭等大事，得到老太太以及大伯的全力支持。

　　她們不曉得汪大元的底氣打哪來，只知道是有一種需要保密的新技術，可以肥沃土壤，就二話不說的同意了。

　　農民的根和魂，都扎在土地上，山林雖然不是農田，可仍舊是基業。

　　看著奶奶的精氣神，居然比暑假時更好，汪言不得不感嘆——

　　這步棋，真的走對了。

　　賺多賺少都不重要，能在老太太有生之年，給她留下一個念想，大限說不定會往后再推兩歲春秋，而且可能走得更加安詳坦然。

　　有功至此，千金難換。